秦皇岛:捐肝救弟 只为那份割不断的亲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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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如果你的家人命悬一线,要求你捐出肝脏,你会作出怎样的决定?面对着关乎生死的道德选择,49岁的龙腾长客运输公司站务员李喜凤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捐肝救弟,将自己63%的肝脏移植到弟弟李林(化名)体内,努力挽救着这个曾经久受病魔困扰、濒临崩溃的家庭。这份真情感动着她的家人,也感动着那些与她素未谋面的人们。李喜凤说,她没有什么过多想要的,只希望家人健康、平安、快乐。平实的话语,没有过多的情感表达,但在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了姐弟深情,李喜凤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什么是“血浓于水”,什么是人间真情。

    “看到弟弟遭罪,我心里更痛苦”

    7月1日,记者来到海港区金龙花苑小区李喜凤的家,虽然经过半年左右的休养,但从李喜凤偏黄的脸色和发黄的眼球里还是可以看出,她的健康仍未完全恢复。掀起衣襟,一道长约七八厘米的刀口像蜈蚣一样匍匐在她腹部。“缝了90多针呢。”李喜凤对记者说,然而以此换来了弟弟的健康和生命,李喜凤仍觉得值得。“看到弟弟遭罪,我心里更痛苦。”

    李喜凤告诉记者,她们姐弟五人,李喜凤是老大,弟弟排行老三,比李喜凤小7岁,是家中仅有的男孩。“9岁时母亲去世了,我们姐弟几个相依为命,虽然那时还小,但我也懂得要照顾弟妹。”俗话说“长姐如母”,李喜凤过早地挑起了家庭重担,虽说父亲后来又再婚生女,可李喜凤对弟弟的照顾已成了一种习惯。

   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,李喜凤从黑龙江伊春嫁到秦皇岛青龙满族自治县,弟弟也跟了过来。“那时弟弟年纪小,对我很依赖,自然是我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,那时婆婆家只有一间屋子,我们就在中间挂道帘子。”李喜凤回忆里的弟弟既能干又懂事,“他经常抢着干一些重活儿,和婆婆家人关系也非常融洽。”李喜凤回忆说,虽然也因为弟弟的学习问题吵过架,生过气,但总是事后便忘。“他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,哪有做家长的真去怨恨自己的孩子。”

    1989年,弟弟考上了秦皇岛的一所技工学校,在龙腾长客运输公司做站务员的李喜凤每月都要从66元钱的工资里省出20元给弟弟做生活费,一直持续到弟弟结婚成家。“我弟弟是个非常要强的人,毕业后进了玻璃厂工作,每周还要去商场送货,经常骑着车往返于单位、商场、家之间,把裤子都磨坏了好几条,就这样也没跟我叫过一声苦,他对父亲也特别孝顺。”

    然而,李喜凤眼里开朗、坚强、阳光的弟弟却在去年7月份检查出了肝癌,弟弟才刚42岁,正是壮年有为的年纪!原本幸福的一家,却因弟弟的病痛打破了。“医生说我弟弟的肝都没一块好地方了,我当时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,不知所措,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。”回想起当时的情景,李喜凤仍心有余悸。

    “就算让弟弟多活一天,我也要捐!”

    为了挽救弟弟的生命,李喜凤和其他亲人带着弟弟辗转北京、天津、上海等地寻找专家诊治,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北京301医院。

    “去年8月19号做了一次手术,可不到两个月又复发了,肝的背面又发现了肿瘤,并且全部肝硬化。”李喜凤说。

    无奈之下,李喜凤和家人只得带着弟弟返回北京,检查结果依然是残酷的:弟弟的病症,只有肝脏移植才能拯救生命。而且要快,不能错过最佳手术时机。

    这让李喜凤一家犯了愁,肝脏移植,肝源在哪里?现在肝源很少,怕弟弟很难等到有外援肝源那一天。“除了换肝没别的办法了。”医生斩钉截铁的诊断让姐弟俩几近崩溃。暂不说肝移植手术所需的高额费用,单单是寻找合适肝源就让姐弟俩伤透了脑筋。

    一家人一筹莫展,李喜凤回忆说,看着弟弟,还是一如从前那样沉默寡言,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失望和伤感,可在他涣散的眼神里找不到焦点,找不到期盼,隐藏着深深的失望和无奈,让李喜凤心如刀绞。“当时我就想,哪怕想尽一切办法,也要救活弟弟。”李喜凤说。

    而就在一家人将要陷入绝望之际,医生提出了一个建议:亲体移植——“亲人间的排斥性更小,有利于术后恢复。”听了医生的话,李喜凤看到一丝希望。

    医院对姐妹四人进行了血型配样和各项检查,最后检测出由李喜凤捐肝最合适。“我当时就隐约感觉到会是我。”李喜凤说,这让她看到更大的希望。

    然而,随之而来又有新的问题,医生告诉李喜凤,且不说手术会有一定的风险,如果多割一点儿肝,还可能会因剩余肝脏无法支撑身体功能而出现不测。这样一来,如果手术不成功,不但救不了弟弟,还会影响李喜凤的家庭。

    听罢,李喜凤的弟弟表示不想让姐姐为自己捐肝,不想再毁一个家庭。可是李喜凤的态度很坚决,“哪怕不成功,我也要一试,只为不留遗憾!否则我一生都要后悔。就算让弟弟多活一天,我也要捐!”

    对于妻子坚持要捐肝,作为丈夫的李宗辉有深深的担忧,“她本来身体就不好,我真担心她承受不住啊。”儿子李健的一席话让李宗辉同意了妻子的决定,“孩子跟我说:‘你就让我妈去试试吧,不然她一辈子也不甘心,难道你愿意看着我妈一辈子活在后悔之中?’”李宗辉终于沉重地在家属同意书上签了字。

    “只要人在,就是幸福的一家。”

    去年12月底,北京301医院为李喜凤姐弟进行了活体肝移植手术,6个小时的时间,李喜凤63%的肝已移植到弟弟体内,当晚11点多,李喜凤从疼痛中醒来。“我弟弟怎么样了?”这是李喜凤醒来的第一句话。“你弟弟很好,手术很顺利!”当听到医生的回答后,李喜凤半年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,更让她欣慰的是,她终于给了弟弟第二次生命!

    今年1月份,姐弟俩度过危险期,出院回家。虽然都在康复期不能走出家门看望对方,但姐弟俩仍时常通话互相慰问。“我们曾在手术前约定,身体好了之后要一起去三亚旅游呢。”虽说是手术前姐弟俩互相安慰的话,可李喜凤希望这一天真能够实现,她想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弟弟。

    如今的李喜凤虽然还有一些后遗症,比如躺在床上翻身困难,阴雨天腰腿疼等等,但仍能从她脸上读出放松和快乐。“这些毛病养一阵子总会好的,只要弟弟没事我就放心了。”手术后恢复有一项令李喜凤欣慰的结果:肝的再生能力很强,3个月后就能长到正常的大小。而肝移植患者的5年存活率已经达到80%,亲属间的活体供肝排斥反应小、手术缺血时间短,存活质量更高。

    李喜凤告诉记者,经历此事,更让她懂得了什么是爱,“手术期间,我丈夫晕过去3次,我知道他是真的心疼我;我的朋友和同事们经常来北京看我,给我不少生活和经济上的帮助,我知道他们是真关心我;我的家人为我担忧,衣不解带地照顾我,我知道他们是真爱我。不管怎样,只要人在,就是幸福的一家。”

    记者手记:

    为爱点赞

    因为家里穷,小时候李喜凤会带着弟弟去砍柴禾。有一次,她不小心把弟弟的手划出了个大口子,因为伤口深,隐约可以看到跟弟弟的小脸儿一样惨白的骨头。“大姐,你咋这么狠呢?”弟弟哭着说。

    “虽然那事儿过去30多年了,现在想想我还是会心疼。”李喜凤说,这次手术她是把误伤弟弟的那一刀还回去了,只是那时候弟弟的伤口缝一针就可以,现在自己肚子上却留下了一道缝过96针的疤痕。采访结束时,李喜凤给我们看镶嵌在她肚子上的、如蜷曲蚯蚓般的疤痕。那是一道醒目的“风景”。

    “我是第一个知道弟弟得病消息的人。我们家兄妹5人,弟弟是独子,医生说如果不做移植的话,他撑不了多久。”得知要做亲体移植手术,李喜凤庆幸自己配型最成功。“感觉不到恐惧,只是害怕给不了弟弟。拼一下,至少他还有救。”在李喜凤的世界里,无论是术后可能会出现的“胆道闭塞”,还是现在上下楼都要歇上几歇……这些都不是个事儿,因为弟弟有了第二次生命。

    活着,就要且行且珍惜。李喜凤的手机里本来有术后和弟弟第一次见面握手的照片,但是被她删除了,因为弟弟看到会难受。“现在他看我的目光会躲闪。”李喜凤说,弟弟觉得是他让姐姐遭了大罪。

    我们要给李喜凤的家人和朋友点个赞。严丽华是李喜凤的闺蜜,她经常陪着术后的李喜凤去做检查,朋友手术时她在北京的病房外如亲姐妹一样守着,“有事儿了,就要站在一起。”严丽华的加油鼓劲,让李喜凤有说不上来的感动。26岁的李健,本来想要替妈妈把肝捐给大舅,“大舅嫌我小,不要。”李健说:“如果妈妈术后恢复不好,我和妈妈血型一致,我会把我的器官捐给她。”李喜凤所在的龙腾客运公司同事们也总是牵挂着她的病,公司总经理石守岭说,企业会和她一起渡过难关……李喜凤用自己的行动感动着别人,别人向她致敬的同时,也给予她力所能及的关怀。

    美丽的港城不仅有宜人的美景、清凉的海风,还有无数愿意奉献爱心的人,比如281医院那83名签署了《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表》的医务工作者,他们希望用自己的躯体架起爱心桥梁,又比如那些大年夜陪着失独老人过年的志愿者……这些传播正能量的人,帮助别人的同时,也让自己的生命炫美绽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