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皇岛好人好事:53年难以割舍的情缘

因为严重的脑萎缩,89岁的孙玉洁“六亲不认”,在村里,她经常拉着侄子喊表弟,拉着陌生人叫外甥,因此,闹出了不少笑话。不过,75岁的王翠兰却是个意外的存在。每当快要吃饭的时候,她会拉着王翠兰的手,带着期盼的眼神说:“侄媳妇儿,我饿。”

    没有血缘关系,但王翠兰53年不离不弃的守候,让她们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。

    临终前的忏悔

    “侄媳妇儿,叔这辈子对不起你……”

    蜿蜒的青龙河在大石岭乡红旗杆村外打了一个弯,向东流去。距离河岸最近的一个老院落,便是王翠兰的家。

    院子不大,收拾得井井有条,几畦萝卜,几畦白菜,老院墙上挂着几个倭瓜,微风拂过,一旁猪圈里、鸡舍里,还会散发出农家特有的味道。

    这个小院里住着的原本是两家人。东屋,是高仕如、孙玉洁两口子;西屋,住的是高扬和王翠兰。高扬是高仕如的亲侄,高仕如和孙玉洁无儿无女,生产队分家的时候,便把他们分到了一起。

    王翠兰1961年嫁到高家,从此和叔叔婶婶对室而居,共用一个灶坑。她没有想到,从此再也离不开这间老屋。

    那个年头,孙玉杰是为数不多的“小脚女人”,一直干不了重活,而在生产队担任饲养员的高仕如挣工分很低,家里缺柴少粮是常事。

    “婶,先用我们的,咱都是一家人,何必分得太清。”王翠兰夫妇勤快能干,生活还算过得去,每每这时,她都把柴、米送到婶婶的灶台上,“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,就不会让你们饿着。”

    “后来,我干脆就不让他们做饭了,”王翠兰说,“我们做完饭后,就叫叔婶一起过来吃。”

    可对此,高仕如并不领情,甚至经常给王翠兰脸子看。

    王翠兰到现在都记得,一年秋天,家里要收拾猪圈,高仕如本来答应要帮忙,可后来,他突然又撂挑子了,“我感冒了都不问问,凭啥给你们干活。”

    “后来,我找来外人帮着干,他却站在院子里骂,说我们没良心。”王翠兰说,在村里,高仕如是出了名的坏脾气,而这样的事情隔三差五就闹一出,“有时候,我也觉得很委屈,被他气哭是常有的事。”

    1993年冬天,75岁的高仕如病倒了。“在炕上躺了三四个月,都是王翠兰伺候着,”村民邢彩芬告诉记者,“天天喂水喂饭,端屎端尿的,那可不是装出来的,亲闺女又能咋样啊?”

    或许是真的被感动了,临终前,高仕如特意把王翠兰叫到了身边,“侄媳妇,我穷得叮当响,你这么做,图啥?”

    “你是我叔,我尽孝,还非要图啥?”

    一辈子都没流过眼泪的高仕如突然哭出了声,“这辈子,叔最对不住你,净给你脸色看了,你可千万别怨恨我!我没孩子,你就是叔的亲闺女。”

    说完这番话的第三天,高仕如走了,走得很安详。

    无间断的照料

    “她没孩子,已经很可怜了,我不能让她再受一点委屈。”

    高仕如去世后,本来就沉默寡言的孙玉洁身体也变得更差。为了不让她感到孤单,王翠兰干脆把她的行李搬到了自家炕头。

    “她没孩子,已经很可怜了,我不能让她再受一点委屈。”王翠兰是这么说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

    2000年的一天,由于不小心,孙玉洁一头撞到了放在院里的梯子上,大量出血。

    “村里和乡里的医生都不敢给治,我们赶紧送到了县医院。”王翠兰说,为了抢时间,她和丈夫轮流背着孙玉洁楼上楼下检查。半个月时间,她瘦了好几斤,“看我天天给老太太端屎端尿地伺候,病房里的其他人都问我,‘你是老太太的妹子还是闺女啊?’”

    由于抢救及时,孙玉洁总算是保住了性命,但从那以后,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,而由脑萎缩导致的老年痴呆也愈加严重。

    “现在,包括她侄子在内,所有人都已经不认识了。”王翠兰说,随之而来的,还有大小便失禁、到处去捡垃圾,只要稍不注意,她就把大便、垃圾弄得满身、满屋子都是。为了让孙玉洁干干净净的,每天,王翠兰都要为她洗脸、洗澡、洗衣服,“她虽然已经没有意识了,但我依然要让她干干净净的,不能让人笑话。”

    为了照顾孙玉洁,唯一的孙子出生,王翠兰都没有去照顾过,“孙子现在5岁了,想补偿也晚了,我还真的有些愧疚。”王翠兰苦笑着说。

    一辈子的陪伴

    “只要我婶在,我哪都不去。”

    对于已经75岁的王翠兰和71岁的高扬来说,这个年纪,或许应该是和儿女一起共享天伦的时候了,但早已变成“非农业”的他们,却一直守在农村的老房子里。

    王翠兰夫妇有五个女儿、一个儿子,女儿们都在县城安家落户,儿子大学毕业后留在石家庄工作。在青龙县城最繁华的地段,老两口还有一处100多平方米的楼房,可是他们一天都没有住过,“我婶这身体情况没法住楼房,不能丢下她不管,只要她活着,我哪儿都不去。”

    事实上,随着年龄的增长,王翠兰的身体已大不如前,这几年,肩周炎、高血压、心脏病、神经衰弱、胃溃疡都找上了她。

    “你身体也不好,为啥不把你婶子送到敬老院去,然后你们老两口去县城享清福呢?”对于王翠兰的做法,村里的很多人感到不解。

    “在一起生活了50多年,把她送哪去我都不放心。”王翠兰说,虽然没有血缘关系,但53年的感情,她已经割舍不下,“现在,我就是她闺女,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走了,我也希望她笑着离开。”

    让王翠兰高兴的是,她和丈夫的做法得到了孩子们的支持,“在孩子们心里,她就是亲奶奶,他们每次回来,都要给她带一堆好吃的。”

    “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啊。不图名、不图利,坚持了50多年,如今,有几个人能做到呢?”说起王翠兰,红旗杆村党支部书记吕林显得十分激动,“在红旗杆这1500多口人里你随便问,谁说起她不挑大拇指头!”

    在红旗杆村村口,前不久刚设立了一块“好人榜”,那上面,王翠兰的照片被放得最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