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杜楠
童年离不开好故事。
那些通俗易懂、朴素明快、想象奇特的民间故事,从老一辈人的嘴里娓娓道出,为一代代孩子们的童年增添了色彩。遗憾的是,在岁月流逝中,一些口口相传的老故事遗失了。
在山海关有这样一位老人,多年来四处奔波、采风,搜集整理了500多个民间故事,他就是67岁的刘建。
率意自然、随性爽快,一张口就能讲出各种老故事,3月6日上午,聊了没多久,刘建就给记者留下这样的印象。他笑说自己是“不用充电的故事机”,邻居、朋友,谁想听就来一段儿,“祖辈留下的故事,不能到咱这儿丢了,要一代代讲下去!”
父亲讲过的故事,他重新整理
明代建城的山海关走过了600多年的岁月,山的线条、海的浪里藏着无数动人的故事。姜女寻夫、慈禧尝糕……自打记事起,刘建就惊奇地发现,关城处处有故事。阁楼上的一块匾,街头光膀子砌墙的手艺人,甚至院子里的普通老物件儿,刘建的父亲都能讲出一串儿故事。
刘家祖籍河北迁安,刘建表爷倪俊声曾是红极一时的评戏小生,多次与评戏创始人成兆才搭班子在东三省演出。评剧的特点是念白和唱词口语化,非常容易听懂。《花为媒》《秦香莲》《杨三姐告状》……刘建的父亲在多年随行演出中积攒了许多剧目故事,加上多年走南闯北的见闻,这些都成了刘建儿时启蒙的一部分。民俗、故事、关城文化,渐渐地像吃饭一样,成了刘建生活里最平常的事儿。
自懂事起,刘建曾无数次在山海关东门镇东楼下走过,在箭楼上方悬挂的匾上,“天下第一关”5个黑漆大字遒劲有力、字体丰肥,为关城增辉添色。刘建的父亲曾多次讲起匾上的字出自明代书法家肖显。皇帝如何下旨写匾;兵部主事怎样为难;肖显受人所托后不在家练字,反而去茶馆喝茶,其实是在端详镇东楼的气势,琢磨用多大的匾;写好的匾上,“下”字忘了那一点,肖显用抹布蘸墨汁儿扔过去,正好打出了一个点……这个故事热热闹闹,刘建记得尤为深刻。
后来,刘建又从很多老人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版本,他取长补短将故事整理出来,并多次登在报刊上。2015年,刘建被省文化厅命名为第四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“肖显写匾”故事的代表性传承人。
多年来走遍关城,搜集故事500多个
聊了一会儿,刘建把多年发表文章的报刊及藏品找出来,摆了满满一床,向记者展示,“侄女儿,你看!”正是他这种见人三分亲的性格,为搜集整理故事提供了很大帮助。
刘建干过木匠,后来在蔬菜公司当了十年采购员,平常闲时找乐子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,往街上一蹲,挑水的、卖菜的、淘粪的,见了谁都能唠一会儿。遇到雕刻、绘画、剪纸等手艺人,他更是要好好唠唠,请教一番,时间一长,这些手艺他也能比画比画,通了一些门道。
有一次去偏远的小山村采风,一走就是五六个小时;有一次碰到倾盆大雨,为了避雨,他躲在一处山崖下足足两个小时;有时走在山中,毒蛇从草里窜出来,吓他一跳……为了搜集故事,刘建多年来走遍关城,从长城下到大海边,从山沟沟到街头巷尾,一双登山鞋,一辆自行车,记不得走了多少路,数不清穿坏了多少双鞋,漫漫几十年,他乐在其中。
遇到特别会讲故事的老人,刘建满心欢喜,可老人不了解他,啥也不说,他就在老人家借宿,一住就是好几天,慢慢熟络了,老人话匣子也就打开了。遇到特别不好说话的人,他也保持耐心,一次不行两次,两次不行三次,一趟趟地进村,“着啥急呢,有的是时间。”
在干采购员那几年,刘建去了全国很多地方,山东、新疆、海南、西藏……每到一处,他一定抽出时间去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、古建筑和民居,找老人们聊一聊,也许就聊出一个好故事。在整理《肖显写匾》故事时,他有一次去云南华宁县采购,在往家邮寄东西时,邮局工作人员一看地址是山海关,就笑着和刘建聊起了“天下第一关”,原来工作人员也知道肖显曾在此处做官。去山区收购蔬菜,刘建和老乡套近乎,大家一开始用疑惑的目光瞅他:“这家伙,收菜就收菜,咋光唠没用的呢?”可大家熟了以后,还真唠出不少有趣的事儿。
祖辈留下的故事,要一代代讲下去
刘建很忙,大多都和故事有关。算起来,这些年他整理的故事发表出来的就有200多篇,还有很多记在本子上、装在脑子里。人物历史、民俗文化、鬼怪传说……想讲什么,他信手拈来,“多了不敢说,讲500个故事我不带重复的。”
很多人找到他让他出故事集,刘建不乐意,“许多出版社都有条件,要把他们名字挂上,那不行!”亲历、亲见、亲闻,刘建说每个故事都是这样来的,能让更多人听到就好。
想听故事的人很多,只要想听,他就乐意讲,在小区给孩子讲,去学校给学生讲,会后休息没一会儿就给坐旁边的人讲起来了。几年前,刘建在市电视台《漫话秦皇岛》的节目中讲了几十期的关城文化、历史故事,省级、中央级电视台也曾多次邀请他。
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、民建会委员、山海关区政协文史研究员……刘建身上的标签很多,但他最喜欢这一个称呼:一个讲故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