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李妍
春节刚过,亢玉卓就急忙上岗,在抚宁区一家饭店里打扫卫生、收拾厨房。由于多年劳累患上了骨质增生,最近她腿疼得厉害,医生建议她卧床休息,“不敢休息啊,耽误一天工几十块钱就没了,还有债没还呢……”亢玉卓疲惫的声音中透着执拗。
50出头的亢玉卓有些显老,原本她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。
1990年,亢玉卓经人介绍嫁到抚宁县坟坨管理区杨庄头村。婚后,两口子的日子越过越好,还借钱买了辆大货车开始跑运输。可天不遂人愿,在生活刚刚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发展时,一场车祸把这个家庭“摔得”支离破碎。
2010年春节,丈夫在车祸中意外死亡,公公也因伤心过度突发脑梗,半年后去世了。家里的两个顶梁柱都倒了,年迈的婆婆和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失去了依靠。不但如此,丈夫生前刚买了一辆大货车,欠下了10万元外债,更让这个破碎的家庭雪上加霜。丈夫过世后,不断有债主上门讨债,讨债的人看到她的家庭状况,到嘴边的话也难以出口。但亢玉卓明白,欠下的钱她必须得还上。凭着这个朴实的信念,亢玉卓对每一个上门讨债的人重复着一句话:“我虽然没见过啥大世面,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大家大可放心,欠下的钱我一分不会少给。”
从那时起,亢玉卓毅然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,她想尽一切办法找活儿干。给别人养过牛、挤过牛奶、挖过扇贝、在大棚帮人种过菜。平时,还要照顾年迈多病的婆婆,天不亮起床,很晚才回家。生活像上了发条一样转个不停。
在婆婆的眼中,亢玉卓是一个话少的人,不会说啥。但是“对待我们比闺女还亲”。婆婆心疼亢玉卓,一直催促她,“你要有合适的人家,你就走吧,怎么选择我都没意见。”村里也有人说,“岁数不大,重新找个对象吧,这个家上有老下有小,还欠着那么多饥荒,靠你撑得下去吗?”但别人介绍的对象亢玉卓一个也没见。
她舍不下这个家。“婆婆岁数大了,身体也不好,需要人照顾。我走了她怎么办,这个家怎么办?我不能走。”她坚定地说。
近十年来,亢玉卓的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干活儿挣钱上,尽管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,但还在咬牙坚持。每天早上8点出门,骑车到抚宁城里的饭店上班,忙到晚上9点才能到家,抛去中途休息时间,工作时间长达10小时,中途来不及回家休息就在亲戚家借着待一会儿,歇歇脚。这一个月2000块的辛苦钱赚得不易,但也没有什么好的选择:“家里就有点儿苞米地,那点儿收成,养家都困难,甭说还债了。最近我这个腿也让我糟心,年都没过好,疼得厉害,干活儿时候难受得厉害……”说着,亢玉卓心中的悲苦难以掩饰,她想有人来帮帮她,却也深知求助无门。
至今,亢玉卓也觉得欠债这事有些难为情,不愿意告诉记者到底还有多少债务没还,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:“这几年,虽然没有人催债,但是,欠人家的钱,我得还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