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 杜楠
58岁的王克文是一名农民工,88岁的张福是一名离休干部。原本,相差30岁的两人互不认识,但在2020年12月,一年中最冷的时候,两人之间有了温暖的交集。
当时,王克文和同村几名农民工,到张福所在干休所干维修,每天从上午7点忙到晚上八九点,工作强度很大。而午饭、晚饭,都是家里带来的简单吃食。这样艰苦的日子他们已经习惯,却没想到,在这里收获了暖意。
偶然看到这些农民工在寒风中啃馒头的一幕后,88岁的张福一次次邀请他们去家中吃饭。被拒绝后,张福老人在小区附近饭店里交了钱,拉着拽着将王克文几个人带过去,一定要请他们吃饭,一吃就是好几天。
头一次被这样对待的王克文,感觉张福像父亲。他并不知道,这个老人和农民工之间,还有很多故事。
寒冬里,他用热面温暖了农民工
王克文半辈子都在打零工,去年12月,他和工友在河北省军区第二干休所干活时,赶上了最冷的时候。每天早上8点多,王克文带着六七个工友赶到干休所,开始一天的工作。打路面、清洁化粪池、铺砖、下井挖坑……经常要忙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家,甚至有一次凌晨两点才到家。
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,按说得吃点好的补充能量,可几个人不舍得花钱,中饭、晚饭都是家中带来的简单饭菜。王克文记得最冷的那天,白天气温在零下13摄氏度,晚上则到了零下18摄氏度。饭盒里的馒头冻出了冰碴,米饭、炒菜都凉透了。王克文几个人找个背风的墙角,就凑合一顿。
这一幕,被离休干部张福看到后,心疼坏了。王克文回忆说,这个善良的老人先是邀请他们去家中吃饭,但被拒绝了,“我们衣服埋汰,不麻烦您了。”王克文说,这个老人面容和蔼,还是个离休干部,可毕竟是88岁的老人了,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呢。
一次次邀请被拒后,张福没有放弃。大概在完工前一周左右,寒潮降临,气温更低了。一天午饭前,张福过来告诉他们:“我在门口饭店里存了钱,足够你们吃的,你们赶紧去,不吃我就生气了。”说着连拉带拽的,把王克文几个人带到饭店。
坐在暖和的屋子里,缓一缓冻僵的手脚,王克文几个人感动得不得了。他们商量后每人点了一碗面,“老人一直让点菜,我们坚决没要,吃饱就行。”王克文说,看他们不点菜,老人转身出去,买了一只烤鸭回来。热气腾腾的面条、鲜香油腻的鸭肉,暖了几个人的胃,更暖了他们的心。
就这样,连续五六天,一直到工程结束,王克文和工友每天都能吃上热汤面和张福买来的各种熟食。干活时老人也陪着他们,不时送来一壶热茶。晚上光线不好,老人举着手电筒为他们照亮,坚持陪他们到工作结束。在这个寒冷的冬天,他们收获了最深的温暖。
离休后,老人帮弱势群体打了25场官司
精神矍铄、口齿伶俐、思维敏捷,虽然已经88岁高龄,但张福身体很好。和记者唠起请农民工吃饭的事儿,张福说:“共产党打天下,就是为了人民能幸福生活。咱们城市建设得这么好,离不开农民工的辛劳;吃的、穿的都是农民种出来的,社会应该给农民工更多关注。”
张福1948年入伍,参加过解放战争,解放后一直在秦皇岛工作。他曾担任秦皇岛军分区司令员,小区的人喜欢喊他“张司令”。
离休30年来,张福一直在忙一件事——帮弱势群体打官司。说起第一次官司,张福回忆说,当时有个农民工,被拖欠了2.1万多元工资。1996年,这名农民工辗转找到张福请求帮忙,张福二话没说答应下来。他先出主意,让这名农民工请包工头吃饭,酒席间让包工头承认欠款一事,并写下字条。随后张福花300元钱请了律师,帮这名农民工起诉,最终赢得了官司。
那个农民工母亲生病,用这笔钱给母亲做了手术。那以后一发不可收拾,总有农民工等弱势群体来找张福,他前后帮忙打了25场官司,全胜诉了。这其中为农民工讨薪的官司就有四五起,为此他还自学了各种法律知识。
最后一场官司在2016年,一个农民被撞,肇事司机逃逸。张福通过很多努力,为这名农民要回了3.5万元的医药费、补偿金。此后因岁数太大,家人不放心,张福才不再帮忙打官司了。
小心愿,想见一见两位老朋友
张福曾在抚宁区工作多年,所以看到来自抚宁区茶棚乡的王克文等人尤为亲切。他跟记者回忆起那段历史,从洋河水库建立民兵训练基地,聊到吴官营村开拓荒山带领农民致富,再到捐助学校修复危房……张福收到过很多封感谢信,都来自他帮助过的人。这些信他一直收藏,视若珍宝。
“其实我不想接受采访,可后来想想,如果我接受采访,能引起更多人对农民工的重视,也够了。”张福说,希望全社会能给予农民、农村更多的关心、关注。农民过好了,咱国家才算真的强大。
最后,张福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。当年在抚宁工作时,他和两名搭档闫恩华、李西成相处融洽,后来却因工作调动失去联系。岁数越大,张福越想念这两位老朋友:“他俩也退休了,如果谁认识请告诉我,特别想见见他们。”